# 在场 - 生成式图像时代的摄影与存在性

> 摄影师并不是简单地「玩」相机，而是在与它对抗。

- Language: zh
- Published: 2026-05-27
- Author: GuoJing
- Category: Post
- Canonical: https://afterimage.photography/post/zh/something-was-there-photography-and-presence-in-the-age-of-generative-images

最近，我又开始重读《论摄影》和《明室》。说是重读，其实还是用一种很传统的方式。不是在屏幕上搜索某个段落，也不是把问题丢给 AI，而是真正地把书从书架上拿下来，一页一页地翻，这种久违的阅读方式让我有些感慨。

![摄影作品，2021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sf8-processed-8-29-15-14-15-2021-5d3a517b3175.jpg)

这似乎是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动作，至少在今天看来更是如此。油墨当然不会因为手指的触碰告诉我更多的故事。但奇怪的是，在过去这么多年里，我似乎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些照片中的人、街道、房间和光影是否真实存在。我可以怀疑摄影师的动机，怀疑照片本身的裁切、选择和叙事，甚至可以怀疑一张照片是否在欺骗。但直到 AI 可以生成任意图片的今天，我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未怀疑过一个更基础的问题：镜头前的那个东西，曾经存在吗？

它当然在那里，理所当然。一束光曾经落在一个人的脸上，一个人曾经从某条街道经过，一扇窗户曾经打开过，微风轻拂。光从这些东西上反射，穿过镜头，在胶片或传感器上留下痕迹。后来这些痕迹被显影、扫描、打印、复制。但那一刻，似乎早就消失了。

今天，我可以在电脑前输入几句话，让一个从未出生的人站在一条从未存在的街道上。下午四点的阳光可以照在他的脸上，一台不存在的相机可以留下恰到好处的浅景深；照片可以有颗粒，可以失焦，可以因为「快门太慢」产生轻微的运动模糊。甚至那些过去来自胶片、镜头、相机和摄影师失误的痕迹，也可以被准确地重新制造。这幅图像仍然拥有一张照片几乎所有的外观。唯一缺少的，是那个瞬间。

重新读《明室》时，我才重新注意到巴特所谓摄影的「曾经存在」（that-has-been）——照片所指向的对象，无论后来如何被观看和解释，至少曾经出现在镜头之前。当然，这并不意味着照片不会撒谎。

### 01 - Deep：深夜里的闪光

差不多十年前，刚开始接触摄影的时候，我就发现仅仅是曝光准确、构图「正确」，是得不到一张好的照片的。那个时候我还称摄影为拍照，称图片为照片。虽然隐隐约约觉得可能不太对，但更多还是把拍摄这件事当成一种更加家庭化、生活化的活动。

我还记得接触摄影两年后，现在回想起来，大概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。当时我为这个网站写下了第一篇博客，还是用很稚嫩的语言去写《Deep》这个项目。那个时候不了解森山大道，也不知道《美国人》，只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去拍摄。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失意的公司员工，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3 点还不能下班，只能拿着手里的破胶卷相机，加上一个不够亮的闪光灯，一个人走在胡同里，漫无目的地发泄着情绪。当时真的什么都不懂。和今天相比，只有最原始的冲动，情绪的发泄，甚至还带着某种扭曲而无处安放的迷茫。所有的一切，都在这无声呐喊般的一次次闪光中宣泄。

![《Deep》系列，1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20180924-000017520036-097b90088da5.jpg)
![《Deep》系列，2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20180924-000017530001-8c480c6a5b03.jpg)
![《Deep》系列，3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20180924-000017530010-15e002f25b68.jpg)

当时的自己还不会胶片冲洗，拍摄完成后，找了网上一家不知名的冲洗点。估计是温度有问题，或者除尘没到位，总之冲洗出来的胶片对比度过高，颗粒粗重，甚至有些照片还有部分漏光。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，都算不上好的冲洗。但是当我看到扫描出来的照片的时候，竟然喜欢这样的错误（虽然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出现这样的错误），因为在这些照片里，我竟然感受到了当时那种深夜游荡的孤独、苦闷和无处发泄的情绪。看着看着，就好像回到了当时的那个夜晚。

影像是静止的，无声的，但是却聒噪不停。

我所认知的世界就好像改变了一样。白天的胡同充满了人声、生活的声音、车水马龙叮叮当当的声音，还有做饭、吵架、小孩跑来跑去的生活气息。但是这一切随着夜幕降临，终于都寂静下来。就好像白天一切从来没有发生，来到了另外一个镜像世界，而这个寂静的镜像世界反而像是真相。

在那之后，我认识了中平卓马、森山大道，才知道错误可以成为一种语言。了解了「私摄影」的概念，阅读了《再见摄影》和《私摄影论》。书里再次谈到森山的拍摄方式和所处背景，让我更深地理解所谓「模糊」「混乱」「身体本能反应」的意义。这种意义无法模仿：技术上可以做得相似，内在却极难复制，因为风格涉及具体的时代。

> 他（森山大道）没有受到摄影家职业伦理和表现意识的束缚，在那个时期始终想直观捕捉世界。肉体，或者赤裸的身体性，才是这种摄影行为的原点。他希望借「个人」身体性的触感完成「即时记录」，所谓「粗颗粒、晃动」的照片，可以说正是这种欲望的必然产物。

于是我开始懵懵懂懂地思考摄影是什么，一张图片承载了什么样的情绪，表达了什么样的故事，而不是仅仅把它当成某种家庭记录活动。虽然从今天来看，很难再找到当初的原始冲动（也许可以叫作「知识的诅咒」），但这份从事实到印象，再让人重新思考事实的过程，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

### 02 - The Lost Marriage：照片无法记住的

在 Deep 之后，很长时间我都没有找到摄影的目标。那份原始的冲动和苦闷已经不复存在了，只剩下麻木和过活的本能。自然，在这期间并非什么也没有做。我盲目地走在街头上，模仿所谓的「大师」去街头抓拍。但无论怎么做，也再也找不回按下快门的冲动。有的照片可能是「好」的照片，但对我来说，这些可能在互联网上获得点赞的所谓「好」的照片，实际上毫无意义。

这段时间我回了一趟老家，在家里躺着什么也不做，就好像叛逆的年轻人一样，看着天花板，尽量让自己什么也不想。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，我突然想拍一组关于家人的摄影项目（后来我也发现，对于很多摄影师而言，如果实在遇到了瓶颈，拍摄家人和朋友也是帮助他们走出困境的一种方式）。随后，我就想到了拍摄我的父亲和母亲。

我的父亲和母亲在我 10 岁那年离婚了。在 1997 年的中国，离婚远不像今天这样容易被社会接受。一个离异家庭常常会被认为是「有问题」的家庭，离婚本身也仿佛意味着其中某个人一定「有问题」或者「有毛病」。但对于十岁的我来说，真正留下来的，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。
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1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image0-628ef81ae52f.jpg)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2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image1-967766a7295b.jpg)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3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image35-61775d9474eb.jpg)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4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old1-4eb14ee8e72e.jpg)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5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old2-920cbce4f59d.jpg)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6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2-c77f98c5de25.jpg)
![《失落的婚姻》系列，7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b0003098-cf48cfb487b1.jpg)

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我就学会了「隐藏」这个技能：当有情绪的时候，假装无所谓。就好像大脑里有一个小人，把情绪当成杂乱的旧衣物，捆绑起来，放在某个记忆的角落，就可以当作从来没有发生，从来没有存在。就好像我的母亲不是在我 10 岁的时候离开了我，而是我从来没有母亲。

带着这样的情绪一直生活了这么多年，终于，我还是想要问问父亲和母亲，他们如何看待那段时间，又如何看待那段似乎已经不堪回首的记忆。

印象中，我的父亲严肃、不苟言笑，对我的生活和学习要求非常严格。自从母亲走了之后，他带着「必须要把我培养成人」的心情，一直紧绷着生活。一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吵架，他对生活也极度悲观。而我的母亲，因为不用承担养育我的责任，至少在年轻的时候生活显得轻松一些。她偶尔来看我，只要给我一点钱，就会让我快乐好几天。改革开放以后，人的生活方式和心态也在发生变化。她跳舞、社交，有自己的生活，但和我总是保持着距离。

现在很多年过去了，虽然他们不想再谈及这段悲伤的过往，好在我终于说服了他们让我拍摄。我游走于不同的「家」里，用老式的相机拙劣地拍摄着他们。有时候他们快乐，有时候他们悲伤，甚至依然难以释怀。但通过这些照片，我们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救赎。

拍摄了大概两年之后，我把这个项目做成了一本《失落的婚姻（The Lost Marriage）》。自印了一些，给了一些朋友，也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一份。

当我打开这本书的时候，那些存在过的人、存在过的事、存在过的记忆、欢笑与眼泪、舍得与不舍、对与错，这些存在于记忆中的真相，似乎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。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用摄影寻找答案，后来才发现，摄影没有给我答案，但确实让我终于能够面对那个问题。

### 03 - 制造错误

拍摄完《失落的婚姻》，整个人都像脱水了一样。虽然多少还是带着一些释然的感觉，但更多的是疲惫不堪。这几年，我开始把更多时间放在摄影评论和写作上，放下相机，不再拍摄。

在我不拍摄的这段时间里，我开始尝试阅读当代艺术史，了解艺术的发展——主要是绘画——并逐渐感觉到，当代摄影似乎也面对着类似的问题。破坏已经存在的东西，构建新的东西，即便不知道新的是什么。我的一些摄影朋友开始放下相机，尝试绘画，用不同的介质去探索影像表达。一些实验派的艺术家开始尝试用电路板、电线来重塑影像，用视频和 3D 照片来表达怪诞感。这个时候，我也开始尝试用错误来重构正确。

十年前，冲洗店意外破坏了我的胶卷。十年后，我的一块 CMOS 坏了。用这个坏掉的 CMOS 去拍摄，会产生一些不规则的图像错误。十年前，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产生了错误；这一次，我开始主动地制造错误。

![故障传感器实验，1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1-e00c1b105b32.jpg)
![故障传感器实验，2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5-2-96fc98119946.jpg)
![故障传感器实验，3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2-0c672c06246f.jpg)

我开始尝试用代码，把一些所谓「正确」的、「好」的照片进行破坏和重组，让它们产生一些视觉奇观，让观看者产生疑问：这是什么图片？为什么会这样？它和当下的互联网、数字图像又有什么关系？

但这些照片确确实实也是垃圾。无论是我的，还是朋友的，聒噪带来的永远是聒噪。带着某种试图引人注目的潜意识去创作，最终也可能只会引来鄙夷。永远「不合时宜」。

当错误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胶卷上时，它是偶然的；当我开始用代码批量制造错误时，它还算错误吗？还是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可以复制的风格？

### 04 - 没有发生的瞬间

大概在两三年前，生成式 AI 刚开始进入大众视野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尝试用 AI 生成一些具有摄影外观的图像。那时候 AI 生成图像的能力还远没有今天这么成熟。很多错误几乎肉眼可见，比如手指数量不对、五官结构异常，或者建筑透视关系明显有问题。但很奇怪，我反而觉得这些图片很有生命力。

也许这和我之前对错误图像的兴趣有关。过去我会因为胶片冲洗失误、CMOS 故障，甚至代码带来的破坏，对一张本来「正确」的照片产生新的兴趣。到了 AI 这里，错误不再只是偶然发生在照片上，它开始变成图像本身的一部分。更不用说，在当代艺术的发展中，图像早就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作者解释。一个作品完成之后，观看者仍然会带着自己的经验、记忆和判断去理解它。罗兰·巴特的「作者已死」，至少提醒了我一件事：作品的意义，并不会完全停留在作者原本的意图里。

即使一张图像是由 AI 生成的，即使它存在明显的错误，我们依然会忍不住去看它、解释它，甚至在里面寻找某种意义。

我曾经让 AI 生成过一组很荒诞的、关于当代中国人的影像。它把传统、古老、刻板印象、现代科技和当代生活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很难明确归类的视觉经验。

在这些图像里，很多关于「中国人」的视觉印象被重新揉在了一起。更有意思的是，这种本身就带着怪诞感的图像，又恰恰来自 AI 对大量数据的学习、组合和概率生成。所以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，反而没有让我觉得特别突兀。它本来就来自一个复杂、随机、并不完全透明的生成过程，而观看者面对这些图像的时候，也会继续进行自己的理解和解释。某种意义上，这种不稳定本身就成了作品的一部分。

![AI 生成图像，1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guojing-please-give-me-a-martin-parr-style-chinese-people-and-s-50500a57-df0a143a6168.jpg)
![AI 生成图像，2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guojing-please-give-me-a-martin-parr-style-chinese-people-and-s-be799e0e-a2ad01cbf0b7.jpg)
![AI 生成图像，3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img-2515-8c8b8b45c85c.jpg)
![AI 生成图像，4](https://afterimage-images.sgp1.cdn.digitaloceanspaces.com/duidui/2026/09/guojing-please-give-me-a-martin-parr-style-chinese-people-and-s-555abfc1-9289cac3691f.jpg)

这让我开始产生一个疑问。曾经，当我们使用照相设备拍摄一张图片时，我们很少怀疑镜头前的对象是否「存在」。我们通常会默认，它大概曾经真实地出现在某一个时间和空间里。后来，摄影当然变得越来越主观。摄影师会带着自己的经验、情绪和判断拍摄，也会通过暗房、后期或者其他方式重新处理图像。观看者也会根据自己的经验产生完全不同的理解。「存在」的概念产生了松动。

如果把相机看成一种生产图像的技术装置，那么 AI 似乎也可以被看成另一种图像生产装置。人通过镜头、曝光、感光材料和相机程序形成图像，今天也可以通过提示词、模型和算法生成图像。

这件事改变了我对图像的判断方式。

过去我看到一张照片，第一反应通常不是怀疑它是不是「存在过」。现在，这种怀疑开始提前出现。即使一张图像看起来非常自然，我可能也会思考：它到底是拍出来的，还是生成出来的？

### 05 - 相机之外

如果让我来回顾这几年摄影的一些变化，特别是从一些摄影比赛和摄影师的分享中可以发现，越来越多的摄影师更喜欢用一系列照片讲述一个故事，而不再只是分享一张技巧上有多么「出色」的照片。至少在当代艺术摄影的语境中，一张技术上完美的照片早已不是唯一目标。摄影越来越以系列、项目、摄影书甚至不同媒介的组合出现。我们关心的不只是「这张照片拍得好不好」，也开始关心摄影师为什么拍、如何组织这些图像，以及它们最终指向什么。

也是因为如此，我对 AI 和生成式图片也保持着相对乐观的态度。

维莱姆·弗卢瑟在《迈向摄影哲学》中把相机理解为一种 apparatus（装置），一种拥有自身程序和规则的技术装置。摄影师看起来是在控制相机，但同时也一直在相机所提供的可能性中进行选择。

> The camera is programmed to produce photographs, and every photograph is a realization of one of the possibilities contained within the program of the camera.

快门、光圈、镜头、胶片或者传感器，以及今天相机内部越来越复杂的计算，都参与了最后图像的形成。如果沿着这个思路继续往下想，AI 和相机也许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两种东西。

今天我们使用数码相机的时候，并不真正了解这个「黑箱」内部发生的所有事情。我们选择参数，按下快门，然后等待装置产生图像。使用生成式 AI 时，我们面对的同样是一个复杂而不完全透明的系统，通过提示、选择、调整和判断得到最后的图像。

当然，这并不意味着相机和 AI 是一样的。无论现代相机内部加入多少 HDR、多张合成、降噪或者计算处理，在大多数情况下，它仍然需要面对现实中的对象。光线进入镜头，在传感器上形成记录。生成式 AI 却可以绕开这个过程，直接产生一个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场景。所以，两者在图像产生的方式上仍然有一个很基础的区别。

但弗卢瑟关于 apparatus（装置）和 program（程序）的思考，也让我开始用另一种方式理解 AI。它也许不一定是摄影的对立面，而可以成为创作者所使用的另一种装置。真正的问题也许不再只是「这是不是摄影」，而是，当我们拥有越来越多不同的装置时，我们还能用它们做什么？摄影本身又能够被带到什么地方？

> Yet photographers do not play with their plaything but against it.

「摄影师并不是简单地「玩」相机，而是在与它对抗。」

重新回头看我那些被破坏的照片，这句话突然变得具体起来。当我用代码制造错误时，我其实已经不满足于让装置按照它被设计的方式生产一张「正确」的照片，而是在试图逼它产生别的东西。这么看，AI 会不会也可以成为另一个需要被探索、甚至被对抗的装置？也许摄影作为一种艺术实践，本来就不应该永远被限制在「按下快门」这一个动作里。

### 06 - 我也在那里

最近家里有了小孩。当我重新拿起相机记录孩子的时候，竟重新感受到了一件过去被我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。

我在那里。

孩子也在那里。

那一刻真实地发生了。

这份传统摄影的「朴素」，却也是 AI 最难替代的部分。它不一定能够告诉我世界的真相，也不一定能够准确解释那一刻真正意味着什么。很多年以后，当我重新回看这些照片，我的记忆、感情和理解都可能已经发生变化。但至少有一件事情没有改变：那个时刻曾经存在过。

这种所谓的「传统」摄影，在今天反而让我觉得更加珍贵。它并不是一种老套的、应该被遗弃的、已经过时的艺术方式。AI 可以给我一幅从未发生过的照片，而相机留下的，是我曾经与这个世界发生过关系的痕迹。那些存在于拍摄瞬间的相遇，那些真实存在过的人和事，以及很多年以后，当我们重新触摸这些照片时产生的情感连接，对我来说，反而成为了摄影最有价值的部分。

所以现在的我，反而更愿意拿起相机，不去过多思考，更加随性地记录。当我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，重新拿在手里的时候，每一次触摸都在提醒我：照片里的那个时刻，确确实实曾经存在过。那些曾经的暴躁、痛苦、苦闷和虚无感存在过；我对于自己人生的困惑、对于父母婚姻的思考，以及对于未来生活方向的探索，也都存在过。

AI 也许可以帮助我进一步扩展图像的视觉可能，甚至让我重新思考摄影还可以是什么。但作为一个人，从拍摄、思考、回看，到编辑和制作，这整个过程本身，也记录着我曾经与这个世界发生过关系。AI 让我第一次认真面对一张从未发生过的照片，却也让我重新理解那些真正发生过的照片。

当我再次拿起相机的时候，已经不再只是为了得到一张图像。

它曾经在那里，而我也在那里。
